——从一枚流转数代王宫的巨大桃核看核与雕的结缘到五代十国时期,在我国传统桃文化的影响下,桃核逐渐与雕刻结缘。桃,是我国原产水果之一,后被引种到世界各地。在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中认为桃树是夸父手杖所化,《山海经》记载:“夸父追日,道渴而死,弃其杖,化为邓林。”“邓林”即桃林,桃树因此具有了神奇的力量。又有传说,桃树还能镇鬼避邪。东汉末年应劭在《风俗通义》中引《黄帝书》的记载:“上古之时,有茶与郁垒昆弟二人,性能执鬼,度朔山上,章桃树下,简阅百鬼。无道理妄为人祸害,茶与郁垒缚以苇索,执以食虎。于是县官常以腊除夕饰桃人,垂苇索,画虎于门,皆追效于前事,冀以卫凶。”《风俗通义》是汉代的民俗专著,证明早在此时,人们就已经以桃木雕刻的小人来避邪了,这种桃木雕刻的小人被称为桃梗。
除了避邪的功能,桃还被赋予了很多美好的寓意。如爱情,《诗经·桃天)中就有“桃之天天,灼灼其华;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”等美好诗句,赞美宜室宜家美若桃花的新嫁娘,“桃花运”更成为中国人向往爱情的通俗表达。如长寿,《汉武内传》中记载,西王母曾以仙桃招待汉武帝,“桃味甘美,口有味”,汉武帝想把吃完的桃核带回去种植,西王母笑着说:“此桃三千年生食中夏地薄,种之不生。”三千年一生的仙桃,从此有了长生不老的功效,并成为长寿的代言,直到今天,为长者庆寿时,人们仍然会以赠送各种寿桃来表达健康长寿的祝福。如多子,桃树多子,作为多子多福的代表顺理成章,《齐民要术·种桃篇》中说:“东方神桃九根,宜子孙,除祸。”一枚鲜桃,承载了如此之多的美好祝福。
作为桃树全部精华所在的桃核,自然也成为祈福纳祥的首选。而桃核本身又拥有变化多端、从不重复的美丽纹路,这些纹路与中国传统吉祥图案中的祥云纹非常相似,成为天生吉祥之物。而民间又多将“核”读作“胡”,与“福”谐音。所以,即使未加雕琢的桃核,也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当作装饰品佩戴于身了。到五代十国时期,有了宫廷收藏桃核并对桃核进行简单雕刻的记载,但这时的桃核都是因为形体硕大而被视为世间珍稀。
据张唐英《后蜀纪事》记载:“孟昶时,中书舍人刘光祚献蟠桃核酒杯,云得于华山陈抟,赐帛五十疋。”孟昶即五代十国时期的蜀后主,陈抟是神话传说中隐居在华山的长寿老人,民间称“陈抟老祖”,历史上确有其人,出生于唐末,寿高 119岁,历经了五代十国及宋,是著名的道家学、养生家。《四川通志》中还记载,“蜀后主有桃核二扇,每扇盛水五升,良久成酒,能醉人。更互贮水以供其晏。”这两扇桃核更加神奇,一是体形巨大,每一扇可以盛水五升,二是时间长了还可以把水变成酒,这两扇桃核轮流造酒,就可以供给皇官里的宴饮了。孟昶与中国桃文化有着极深的渊源,我国最早的桃符(春联)也是由他所留,《蜀梼杌》中记载:“蜀未归宋前一年岁除日,昶令学士辛寅逊题桃符版于寝门,以其词非工,自命笔云:'新年纳余庆,嘉节号长春。’”孟昶在道教中被尊为赐子神张仙。
明初著名政治家、文学家宋濂在《奉制撰蟠桃核赋》中记述了一枚他亲眼所见的巨大桃核,并雕有文字,绘有图案。明洪武八年(公元 1375 年)五月,明太祖朱元璋在端门召见翰林院词臣,拿出了半只巨大的桃核给他们看,当时在场的宋濂记道:“盖元内库所藏物也。其长五寸,广四寸七分,前刻'西王母赐汉武桃’及'宣和殿’十字,涂以金,中绘龟鹤云气之象,后镌'庚子年甲申月丁酉日记’,其字如前之数,亦以金饰之。”桃核上所刻文字很明显是假托西王母向汉武帝赠送仙桃的典故,宋濂对此也不相信,他说,张华曾在《博物志》第八卷史补类中记载,西王母所赠之桃“大如弹丸”,而这个桃核就比弹丸大了十倍,它的果实一定是巨大如斗的。宋濂说,桃核上所刻的庚子年应是宣和二年(公元 1120 年)。宣和是宋徽宗的第六个年号,而桃核上所题之字,很明显是宋徽宗清秀独特的瘦金体。加之长期跟随在宋徽宗身边的蔡京也曾有文字记载,“尚方有王母蟠桃核,颇巨”,宋濂就更加确信这是北宋时徽宗把玩雕刻的一枚巨大桃核,并奉命写下了一篇《奉制撰蟠桃核赋》。我们也由此可知,这枚巨大的桃核,是由宋徽宗题字,并以金色镌刻于上,又流传于宋、元、明三代皇宫,被历代皇帝视为珍宝。
明代学者焦竑在《焦氏笔乘·续集》中也有类似的记载:“宋王黼盛时,广求四方瑰奇之物,有以桃核半枚献者,中容米三四斗,其间题咏之字满矣。他还强调说:“今御府核亦多古人题字。”可见宋元时期,桃核上题字刻字已经很普遍了。就这样,在桃文化的影响下,桃核与雕刻最终走到了一起,核雕艺术因此萌芽。
——内容摘要于《永清核雕》